鞠打一个生肖趣说十二生肖——蛇薛宏新专栏868

偷狗戏鸡打一个生肖

文/薛宏新

夏晌午头，日头毒花花地照着，原阳地界上的土坷垃烫得能烙饼。二愣顶着草帽锄豆子，汗珠子摔八瓣儿。忽见田垄里簌簌一响，一条青花长虫哧溜滑过脚面，冰凉滑腻如同井水泼过。二愣娘咧！一声跳开锄把，再看时，那蛇早钻进豆棵深处，只留下草叶上几痕弯弯绕绕的湿印子，活像谁用蘸饱清水的笔在半空里随意画的一道墨线。

嘿！地出溜儿！二愣跺跺脚，惊魂未定地骂，恁说这事蹊跷不？分明俺锄头底下讨生活，倒成了它打尖歇脚的阴凉地界！

蛇这东西，在咱豫北平原上，实在是最鬼祟的邻居。庄稼人常说它是草上飞七寸子——名字带着三分敬意，七分提防。它行踪如谜，不吭不哈，偏生占据着十二生肖里一个要紧位子。

尺打一个生肖

俺村里粪蛋爷最是知蛇。他捻着山羊胡子，眯眼说道：甭瞧它软溜溜没骨头，内里乾坤大着哩！老话说‘蛇盘兔，辈辈富’，泥胎匠捏那瓦罐儿，盖子上少不得盘一条泥蛇，镇宅哩！夜里它悄没声儿溜过门槛，老辈人见了，顶多虚赶两步：‘钱串子，家里穷，别处发财去咯！’——谁敢真打？怕它记仇，回头夜里盘上炕头儿索命！粪蛋爷言之凿凿，仿佛那蛇真听得懂人话，肚里揣着本账簿。

蛇也最擅长乔装。春日里，它褪下一层银亮的旧衣，挂在灌木枝上随风飘着，空荡荡的，活像个抽身离去的精怪。孩童捡了当稀罕物，老人却连声喝止：快撂下！那是它的‘脱壳计’，沾了晦气！至于蛇本身，早换了新装，油光水滑地隐入草丛，比戏班子里换行头的角儿还利索几分。

牙猪婶子喂鸡时见过奇景：大白日头下，一条草蛇盘在墙根阴凉里，鸡雏懵懂无知，竟敢凑近了啄它尾巴尖。那蛇也不恼，只懒洋洋昂起头，颈子微微膨开，吐着鲜红的信子，倒像是老秀才捋着胡子瞧顽童胡闹。牙猪婶慌忙喝鸡：死妮子！那是地仙爷！小心它夜里摸黑来找你算账！鸡们扑棱着翅膀惊散了，那蛇才慢悠悠游开，尾巴尖儿在地上拖出一道得意的弯弯绕，踅进墙缝不见。

蛇有蛇道。粪蛋爷说，老屋梁上若有蛇蜿蜒盘踞，那是家宅安稳的吉兆，断不可伤它性命——蛇是地下钱庄的掌柜的，它盘在哪儿，财气就聚在哪儿！他言之凿凿，仿佛亲眼见过蛇尾巴卷着铜钱串子。虽是戏言，却也透着庄稼人对这神秘生灵的敬畏与和解。

去年秋，村西老赵头赶集归来，在麦秸垛底下揪住条偷鸡蛋的花蛇。那蛇被捏住七寸，尾巴还死死缠着个白生生的蛋，身子拧得像麻花。老赵头原要一锄头结果了它，粪蛋爷拄着拐棍颤巍巍来劝：老哥，放生吧！它也是一条命数，肚里揣着蛋，饿急了才犯浑。蛇记恩，不记打，放了它，指不定回头给咱叼来个金元宝咧！老赵头嘿嘿一笑：金元宝？不指望！它别惦记俺鸡窝就谢天谢地！话虽如此，终究松了手。那蛇哧溜钻入草丛，老赵头拍拍衣襟：唉，权当积德，下辈子托生，可别当这没爪没牙的‘钱串子’！

澊打一个生肖

村人哄笑。我却望着那蛇消失的草隙发愣：这无声无息的主儿，贴着地皮游走千年，竟在庄稼人的敬畏与调侃里，稳稳盘踞了生肖一席。它何尝稀罕什么金元宝？人间给它起的诨号——钱串子地仙七寸子，不过是图个口彩，求个心安。蛇若有知，怕也要哑然失笑：俺不过是贪恋个墙根阴凉、鼠洞丰饶，咋就成了富贵吉祥的活图腾？

村口土地庙墙角，不知何时又盘着一条晒太阳的菜花蛇。日头暖烘烘地晒着它油亮的鳞片，它闭着眼，仿佛入定的老僧。几个顽童远远站着，既怕又好奇地张望。粪蛋爷背着手踱过去，咳嗽一声：娃娃们，甭搅它清梦！这条可是庙里的‘镇宅龙’！孩子们吐吐舌头，嘻嘻哈哈跑开了。

那蛇纹丝不动。我瞧着它盘曲的身子，倒像是大地随手画下的一道古老符咒——既镇着宅，也镇着人心深处那点对天地生灵的敬畏。蛇若有灵，恐怕也正肚里暗笑：俺这冷冰冰、滑溜溜的‘钱串子’，竟缠着恁多热乎乎的心思！

薛宏新：中共党员。曾出版《小河的梦》《婆婆是爹》《可劲乐》《花间拾趣》《童趣》《鸡毛蒜皮》等个人文集，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故事会》《故事世界》《民间文学》《今古传奇故事版》《传奇故事》《古今故事报》《当代文学》《河南日报》《郑州日报》《安阳日报》《平顶山晚报》《焦作晚报》《新乡日报》《林州文苑》等数百家报刊网络平台，《河南科技报》发过3个文学专版、《作家文苑》发过一个专版、《聪明山文艺》发过2个专刊、《当代文学》海外版发过散文专辑。为《临明关文学》《聪明山文艺》副主编、《现代作家》特约作家、编委，河南省原阳县乐龄书香团成员，原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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