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打一个生肖73岁刘墉一句“属驴”救命!乾隆当场笑疯,和珅气到吐血
鹅打一个生肖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四十八年,冬。
一尊前朝的鎏金麒麟香炉里,上好的伽罗木香正无声无息地燃着,青烟袅袅,散入殿内每一个角落,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
年已七十三岁的乾隆皇帝,身着明黄色日常龙袍,半倚在铺着金丝坐褥的宝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佩。他的目光,却越过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落在殿中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刘墉,他开口,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朕常听人说,君臣如父子。可父子之间,也会有生肖相冲一说么?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炸得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齐齐一颤,瞬间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刘墉的身子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张素来挂着几分戏谑与从容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
第一章 寒冬里的圣旨
京城的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将整个四九城都裹进了一片素白之中。
刘墉的府邸,坐落在东城驴市胡同,算不上气派,却处处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烟火气。这位名满天下、官拜体仁阁大学士的刘罗锅,此刻正披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哈着白气,与夫人金氏一同在廊下赏雪。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啊。金氏拢了拢手炉,有些担忧地望着丈夫,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明儿上朝可得仔细了。
刘墉,字崇如,号石庵。世人皆知他才思敏捷,断案如神,更因他那微驼的背,私下里都爱称他一声刘罗锅。他今年,也七十三了。与当今圣上同庚,这本是君臣之间一段佳话,可近来,这佳话却似乎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无妨,刘墉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火钳,拨弄着廊下的小泥炉,炉火映得他满是褶皱的脸庞一片通红,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倒是朝堂上的风雪,比这天上的,要厉害得多。
他的话音刚落,府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圣旨到——体仁阁大学士刘墉接旨!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诧。这个时辰,既非大朝,也无急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实在透着诡异。
刘墉不敢怠慢,连忙整顿衣冠,领着全府上下跪在院中。
传旨的小太监是御前总管王钦身边的干儿子,名叫小德子,平日里见了刘墉都是满脸堆笑,今日却神情肃穆,眼神甚至有些躲闪。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体仁阁大学士刘墉,即刻入养心殿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没有缘由,没有铺垫,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即刻觐见。
刘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听话听音的本事。这道旨意,字越少,事越大。尤其不得有误四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催逼之意。他谢恩起身,依着规矩塞给小德子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
小德子破天荒地没有去接,只是飞快地抬眼看了刘墉一下,嘴唇翕动,压低了声音,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刘大人,和中堂……今儿一早就在养心殿陪着万岁爷赏画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去,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
和中堂……刘墉捏着那锭冰冷的银子,站在风雪里,口中喃喃自语。
和珅。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间刺破了平静的表象。
和珅,当朝第一权臣,圣眷正浓,无人能及。他与刘墉,一个是溜须拍马、贪得无厌的佞臣,一个是刚正不阿、屡屡犯颜的直臣,两人在朝堂上斗了半辈子,早已是水火不容。
和珅在一旁,皇上又下了这样一道急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老爷……金氏扶住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忧虑,这……
刘墉拍了拍妻子的手,深吸一口气,那口吸进去的冷气,仿佛直接冻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回望了一眼这熟悉的府邸,廊下的炉火烧得正旺,可他却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脚底板,一点点往上蔓延。
备轿,他沉声吩咐道,入宫。
第二章 狭路上的宿敌
指尖打一个生肖
顶着风雪,刘墉的青呢小轿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吱呀作响,缓缓向着紫禁城行去。
轿厢内,刘墉闭目端坐,看似平静,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攥得紧紧的。他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
和珅在场,会是什么事?
弹劾自己?不大可能。这些年,和珅弹劾他的奏折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可皇上多是留中不发,或是轻描淡写地揭过。皇上深知他刘墉的脾性,也乐于见到朝堂上有一个能与和珅分庭抗礼的人物存在,此乃帝王制衡之术。
那么,是抓住了自己什么切实的把柄?刘墉自信为官清廉,一生俯仰无愧,家中除了些御赐的字画古玩,并无余财。和珅想从这方面下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会是什么呢?
一定是一件看似不大,却能精准地戳中皇上逆鳞的事情。
乾隆皇帝,雄才大略,自诩十全老人,文治武功皆达鼎盛。但人一上了年纪,便会生出许多变化。如今的万岁爷,比年轻时更多疑,更重情,也更迷信。尤其是对天命、气数之说,格外在意。
难道……和珅在这上面做了文章?
轿子行至东华门,刘墉下了轿,换乘宫内的小舆,继续向养心殿而去。红墙黄瓦,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也愈发冰冷。一路上,宫人们见了他,都远远地躬身行礼,然后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气氛,太压抑了。
就在离养心殿不远的一处拐角,刘墉的小舆与另一顶更为华丽的八抬大轿不期而遇。那轿子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轿帘是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上面绣着团福暗纹,一看便知是和珅的座驾。
两顶轿子在狭窄的宫道上停了下来。
轿帘被一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了和珅那张保养得宜、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
哎呦,这不是刘中堂吗?和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悦耳,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闪烁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慰,这么大的雪,您老也进宫来了?真是为国分忧,鞠躬尽瘁啊。
刘墉坐在小舆上,微微欠身,算是回礼,语气平淡地说道:奉诏而来,不敢耽搁。倒是和中堂,气色红润,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喜事嘛,谈不上。和珅抚了抚自己光滑的下巴,目光在刘墉那微驼的背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地笑道,只是今儿陪皇上赏了一幅画,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画上的神驹,真是龙马精神,气吞万里。皇上龙心大悦,说起来,咱们这位万岁爷,可不就是人中之龙,天命之马么?
《照夜白图》?天命之马?
刘墉的心跳,漏了一拍。
乾隆属马。这一点,天下皆知。和珅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点出马,绝非偶然。
皇上圣明神武,自然是天命所归。刘墉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是啊,和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天命所归,所以啊,凡是与这‘天命’有所冲撞的,都得小心了。刘中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冲撞?
一道电光,猛地在刘墉脑海中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子鼠午马,相冲!
在中国传统的十二生肖中,鼠与马是正对的,是为子午相冲,乃是大凶之兆。
而他刘墉,恰恰属鼠!
他与乾隆皇帝同为七十三岁。乾隆生于康熙五十年,辛卯年,但民间和宫廷的普遍纪年习惯,有时会按生肖轮回算。乾隆自称属马,而与他同岁的刘墉,若按正常的生肖顺序推算,正是属鼠!
这才是和珅布下的,最阴毒的杀局!
他不是弹劾,不是构陷,而是利用君王晚年最敏感的忌讳,用天命这把看不见的刀,来杀人!
刘中堂,您可千万保重身子骨。和珅直起身子,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皇上还在殿里等着您呢,和某就不耽误您了。
说罢,他放下轿帘,大轿在一片起轿的吆喝声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消散在风雪里。
刘墉坐在小舆上,一动不动,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养心殿,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宫殿,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巢穴。
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第三章 养心殿内的君与臣
踏入养心殿的门槛,一股混杂着伽罗木香与御墨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与殿外的酷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内温暖如春,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的宝座上,乾隆皇帝正低头看着什么,身旁站着的,正是刚刚才在宫道上遇见的和珅。
和珅见刘墉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谦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对着刘墉微微颔首,然后又退后半步,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皇帝和刘墉。
臣,刘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墉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他那微驼的背,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更加佝偻了。
起来吧。乾隆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曾经,这双眼睛里充满了锐气、自信与洞察一切的威严。而今,岁月在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眼神虽然依旧犀利,却多了一层浑浊的猜忌与疲惫。
赐座。
谢皇上。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搬来一个绣墩,放在离御案不远不近的地方。刘墉谢恩后,只坐了半个臀部,身子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起身回话的姿态。这是为臣之道,也是自保之道。
刘墉啊,乾隆开口了,他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反而拿起御案上的一幅画卷,缓缓展开,你来看看,这是和珅刚给朕寻来的宝贝,韩干的《照夜白图》。
画卷上,一匹神骏的白马被拴在木桩上,昂首嘶鸣,鬃毛飞扬,四蹄刨地,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奔腾而去。那股桀骜不驯、力可拔山的气势,透过薄薄的纸张,扑面而来。
好画!刘墉由衷地赞叹道,韩干画马,得其骨而不得其肉。但这幅《照夜白白图》,却是形神兼备,风骨与气韵并存。尤其是这匹马的眼神,不屈、不甘,有王者之气。诚乃稀世珍品。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画,也捧了献画的和珅,更暗暗地将画中马的王者之气与御座上的皇帝联系了起来。
和珅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浓了几分。他知道,刘墉越是挣扎,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待会儿的下场就会越惨。
乾隆皇帝听了,果然露出一丝微笑,似乎颇为满意。他指着画上的马,说道:朕爱马,也爱画马。马,忠诚,勇猛,不知疲倦。朕这一生,南征北战,开疆拓土,靠的就是我大清的铁骑。朕觉得,朕的命格,就与这马儿有缘。
来了。
刘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皇上天纵神武,文治武功,远迈汉唐。以神驹喻之,实至名归。刘墉躬身说道。
呵呵,乾隆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你我君臣一场,转眼,也都老了。朕今年七十三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刘墉,一字一句地问道:朕记得,爱卿与朕是同庚?
回皇上,刘墉垂下眼帘,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臣,惶恐,确实与皇上同庚,今年也七十三了。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和珅的呼吸都放轻了,他等待着,等待着皇帝问出那句他早已设计好的,致命的问题。
乾隆皇帝的身子向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和煦,也愈加危险。他盯着刘墉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决定刘墉生死的问句。
朕七十三岁,属马,他笑着说,爱卿你呢?
第四章 生死一线的问答
爱卿你呢?
这五个字,如五柄淬了剧毒的匕首,从乾隆皇帝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扎向刘墉。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香炉里的青烟,仿佛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凝固住,不再飘动。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们,更是将头埋得深深的,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地毯上的一根绒线。
刘墉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如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宝座之上,是皇帝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笑意,带着好奇,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杀机。皇帝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印证他心中某个猜想的答案。
另一道,来自皇帝身侧,是和珅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得意与残忍。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设下了最完美的陷阱,如今,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然后,他便可以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刘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回答臣属鼠,便是自寻死路。子午相冲,这是公然承认自己与皇帝命格犯冲。在一个太平盛世,这或许只是个笑谈。但在一个年迈、多疑、且极度迷信天命的帝王面前,这就是大逆不道,是潜在的威胁,是动摇国本的凶兆!和珅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甚至能想象出和珅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皇上!您看!刘墉他自己都承认了!子鼠冲午马,此乃天道示警啊!他名为辅佐,实为克主!其心可诛啊,皇上!
到那时,自己百口莫辩。
那么,撒谎呢?说自己属牛?属虎?
更不行!
皇帝与他同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的生辰八字,吏部档案里存着,钦天监里记着。只要皇帝一句话,立刻就能查个水落石出。欺君之罪,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一个连自己生肖都要撒谎的臣子,在皇帝眼中,还有何信义可言?
这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都是死。
刘墉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无数的念头、典故、计策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也无比短暂。
他能感觉到乾隆皇帝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那和煦的笑容背后,寒意越来越重。
和珅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胜利者的弧度。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墉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府邸所在的胡同——东城驴市胡同。
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他读书,说伴君如伴虎,也要有任劳任怨之德。
想起了乡间的老农,牵着一头蒙着眼睛的驴,一圈又一圈地在石磨旁打转,沉默而坚韧。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绝处逢生的道路,在他心中豁然开朗。
这条路,行得通!
它既避开了鼠的禁忌,又不会犯下欺君之罪。它看似荒唐,实则蕴含着为臣之道的最高智慧。
它,能救自己的命!
想通了这一点,刘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甚至连那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他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乾隆皇帝审视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反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憨厚的、甚至是略带一点自嘲的笑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宝座上的九五之尊,用一种清晰而又无比诚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注定要被记入野史传奇的答案。
第五章 石破天惊的回答
整个养心殿的空气,仿佛在刘墉开口的瞬间被抽空了。
和珅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在了嘴角。他准备好了一切后续的说辞,准备好了如何将子午相冲的罪名无限放大,准备好了如何引导盛怒的乾隆将刘墉彻底拍死。他设想了刘墉可能会有的两种回答——诚实的死,或者撒谎的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一墉会给出第三种答案。
一个他闻所未闻,荒谬绝伦的答案。
只见刘墉躬着身子,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中透着狡黠的笑容,朗声说道:
回皇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臣,也七十三岁。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一个非常重要的词汇,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乾隆皇帝,继续说道:
属驴。
驴?
这两个字说出口,和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驴?
十二生肖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驴?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这里面,根本没有驴!
这刘罗锅是疯了吗?还是被吓傻了?
他竟然敢在天子面前,说出如此荒诞不经的胡话!这已经不是欺君了,这是疯言疯语,是赤裸裸的藐视与调戏!
和珅心中先是错愕,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刘墉如果巧言令色地辩解,自己该如何应对。现在,刘墉竟然自己找死,说出这种鬼话,简直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了自己手上!
他往前一步,正要开口,厉声呵斥刘墉妖言惑众,藐视君上,请求皇帝立刻将这个疯子拖出去斩了。
然而,他刚张开嘴,却发现宝座上的乾隆皇帝,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勃然大怒。
乾隆皇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是龙颜大怒,而是一种极度的、纯粹的、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好奇的——疑惑。
驴?
乾隆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他微微前倾的身子没有收回,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确认眼前这个一向以机智著称的大学士,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刘墉,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也没有了杀机,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十二生肖,何来之驴?你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殿的死寂,被皇帝这句追问打破。
和珅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惊愕地看着皇帝,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不发怒,反而要追问原因。
而刘墉,似乎早就料到了皇帝会有此一问。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不变,从容不迫地,等待着这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
他知道,从他说出属驴的那一刻起,这场生死棋局的棋风,已经被他彻底改变了。
和珅设下的生肖相冲之局,已经被他用一个荒诞的答案,轻轻巧巧地跳了出去。
现在,轮到他来执子,轮到他来解释,为什么他是——一头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墉身上,等待着他那石破天惊的解释。
和珅见状,立刻抢步上前,厉声喝道:刘墉!你疯了不成!竟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以‘驴’自比,这不但是藐视天威,更是暗指朝堂之上,有人为……为驴作马!
为驴作马四字一出,乾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和珅心中大喜,继续拱火:皇上明鉴!此乃大不敬之罪!
刘墉却不慌不忙,抬头看了和珅一眼,然后转向乾隆,缓缓拜倒在地,朗声道:
皇上,臣不敢。臣之所以说自己属驴,恰恰是为了皇上您这匹‘天马’啊!
第六章 天马与凡驴的玄机
为了朕这匹‘天马’?
乾隆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珅刚刚那句为驴作马的诛心之言,显然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刺。但他毕竟是执掌天下数十年的君主,心机深沉,不会轻易被臣子牵着鼻子走。他更想听的,是刘墉自己的解释。
说下去。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和珅见皇帝没有立刻降罪,心中暗叫可惜,但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恨恨地退到一旁,用眼神凌迟着刘墉,看他如何把这个弥天大谎给圆回来。
刘墉深深叩首,然后才直起身子,不急不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一改刚才的憨厚,变得清朗而富有条理,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在为学生解惑。
皇上,您方才自比为神骏之马,臣以为,这比喻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普天之下,唯有皇上您,才配得上‘天马’二字。
匝打一个生肖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乾隆皇帝的脸色稍缓,示意他继续。
所谓天马,行空万里,气吞山河,乃是天命所归的祥瑞。它驰骋于九天之上,俯瞰的是整个大清的万里江山。它代表的是皇上您的文治武功,是您开创的赫赫伟业。刘墉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而臣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说道:臣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一介书生,蒙皇上天恩,才得以厕身朝堂,为国效力。臣的才智、德行、功绩,与皇上您的天马之姿相比,何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所以,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皇上您问臣属什么。臣不敢说自己属鼠。子鼠虽小,但在十二生肖中,也占有一席之地,与午马并列。臣何德何能,敢与皇上的‘天马’并驾齐驱,甚至还落下个‘子午相冲’的口实,让宵小之辈借题发挥,扰乱圣听?
这句话,如一记耳光,不轻不重地扇在了和珅的脸上。和珅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刘墉这么快就开始反击,而且还把他归为宵小之辈。
乾隆皇帝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和珅一眼。
刘墉继续说道:臣更不敢胡乱编造一个生肖来欺瞒皇上,此乃欺君之罪,万死莫赎。左思右想,臣觉得,只有一个畜生,最能代表臣在皇上您面前的本分与心迹。
那就是——驴。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无比真诚,皇上,您是高高在上的天马,臣,就是一头凡间俗世的驴。
天马行空,需要的是广阔的天地和洁净的云路。而凡间的道路,总有泥泞坎坷,总有崎岖不平。谁来为天马踏平这些坎坷,填平这些泥泞呢?是臣这头驴啊!
天马要吃最精良的草料,喝最甘甜的泉水,才能保持神力。而这些草料和泉水,从何而来?需要有人去耕种,去搬运。谁来干这些粗活、累活呢?也是臣这头驴啊!
皇上,刘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动情的沙哑,您是决策万里之外的统帅,是大清国的掌舵人。而臣等为臣子的,就是您手中的工具,是您座下的坐骑。您这匹天马,负责的是决胜千里,是扬我大清国威。而臣这头驴,负责的就是低头拉车,替您处理那些繁杂琐碎的政务,替您背负那些本不该由您这匹天马承担的重负。
所以,臣说自己属驴,并非疯言疯语,更非藐视天威。恰恰相反,这正是臣的本分,是臣的心声啊!在您这匹天马面前,臣,只配做一头任劳任怨、忠心耿耿的驴!
一番话说完,大殿内鸦雀无声。
和珅彻底愣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如此荒诞的词,竟然能被刘墉解释出如此一番惊天动地、忠心耿耿的道理来!
这哪里是解释?这分明是一篇最高明的颂圣雄文!
他将君臣关系,巧妙地比作天马与凡驴的关系。既无限地抬高了皇帝,又恰如其分地贬低了自己。他不仅完美地避开了生肖相冲的死局,甚至将这个难题,转化成了一次表露忠心的绝佳机会!
贬低自己是驴,实际上是把忠诚、实干、任劳任怨这些品德,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他越是说自己只配做驴,就越是反衬出皇帝的天马之姿是何等尊贵与不凡。
这一刻,和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他怕的不是刘墉的口才,而是这份临危不乱、化腐朽为神奇的绝顶智慧。
这个刘罗锅,太可怕了!
第七章 帝王心术的博弈
乾隆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目光从刘墉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那幅《照夜白图》上。画中的神驹依旧昂首嘶鸣,充满了不羁与傲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少年登基,平定准噶尔、大小和卓,将大清的版图扩张到了极致。他自诩文治武功,超越历代君王,这匹桀骜不驯的天马,正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人老了,终究是老了。
天马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这些年,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国事依旧繁重,下面的官员阳奉阴违,贪腐之风渐起。他需要有人替他处理那些他不愿、也无力再去亲自处理的泥泞坎坷。
他需要什么样的臣子?
他当然喜欢和珅这样的。和珅聪明,会办事,更重要的是,会揣摩他的心思,总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和珅就像是给天马梳理鬃毛、喂上等草料的贴心仆人。
但他同样清楚,一个国家,不能只有和珅。
他更需要刘墉这样的臣子。
刘墉,就像一头倔强的驴。他不懂得讨好,不懂得谄媚,甚至还常常惹他生气。他会固执地走在那些泥泞的道路上,指出哪里有坑,哪里有洼。他会把那些沉重的、棘手的、得罪人的担子,默默地扛在自己那微驼的背上。
比如整顿吏治,比如查办贪腐,比如平反冤狱。这些都是脏活、累活,都是驴干的活。
一个英明的君主,既需要能让他心旷神怡的仆人,也需要能为他负重前行的牲口。
而今天,和珅设下的这个局,其心可诛。
他利用自己晚年的猜忌和对天命的敏感,试图除掉刘墉这头倔驴。这已经触碰到了乾隆的底线。
乾隆不怕臣子之间有矛盾,他甚至乐于见到这种矛盾,因为这有利于他居中制衡。但他绝不容许,有臣子试图用天命这种东西来绑架他,来替他做决定!
朕,才是天命!
朕的喜怒,才是天!
朕想让谁生,谁就生。朕想让谁死,谁就死。轮不到你和珅用一个子午相冲来指手画脚!
想通了这一层,乾隆再看向刘墉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杀机,没有了猜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一种满意,甚至是一种老父亲看待自己那个虽然倔强但却忠诚的儿子般的复杂情感。
刘墉的回答,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不仅救了自己,更重要的是,他维护了皇帝的尊严。
他告诉皇帝:您是天马,您的世界里,不应该有相冲这种东西。因为凡尘俗物,根本不配与您相冲。我,刘墉,就是您脚下的一头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您这匹天马。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乾隆心中因为子午相冲而生出的那一丝芥蒂。
他舒服了。
他通体舒泰。
这种舒服,比和珅说一万句奉承话,献一万件珍宝,都要来得更深刻,更熨帖。
因为刘墉的这番话,满足了一个年迈帝王最深层次的心理需求:至高无上的权威,不容置喙的尊贵,以及……被忠诚地、无条件地服务着的绝对安全感。
乾隆皇帝的嘴角,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先是一个微笑。
然后,笑容越来越大。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刘墉,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不知所措的和珅。
这种强烈的对比,形成了一种极致的戏剧效果。
终于,他忍不住了。
哈哈……
一声低沉的笑,从乾隆的喉咙里发出。
紧接着,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说得好啊!
乾隆皇帝拍着宝座的扶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马!凡驴!哈哈哈哈!刘墉啊刘墉,你这个罗锅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养心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尘土都簌簌而下。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皇上笑得如此开怀,如此毫无顾忌了。
这笑声,对刘墉而言,是天籁之音。
而对和珅而言,则无异于催命的丧钟。
第八章 赏罚之间的乾坤
乾隆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用手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的一口浊气,连同这些日子因为衰老而带来的郁结,都随着这场大笑,烟消云散了。
他指着刘墉,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对王钦说道:听见没有?咱们的刘中堂,属驴的!一头忠心耿耿,要为朕这匹天马负重前行的好驴啊!
御前总管王钦也是个人精,立刻满脸堆笑地附和道:皇上圣明!刘大人这番忠心,真是日月可鉴!奴才们听了,都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嗯,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刘墉,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刘墉,你这番‘天马凡驴’之论,说到了朕的心坎里。朕心甚慰!
他沉吟了片刻,朗声道:王钦,传旨。
王钦立刻躬身肃立:奴才在。
体仁阁大学士刘墉,忠君体国,老成谋国。其心如明镜,其志如青松。今日所对,尤见其拳拳之心。朕心大悦。特赐其御笔‘忠骨良臣’匾额一方,悬于其府。再赐,东海明珠十颗,上用人参一斤,貂皮十张,以示嘉奖。
这一连串的赏赐,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忠骨良臣的御笔匾额,这简直是给刘墉加了一道护身符!有了这四个字,以后谁想再动刘墉,就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在质疑皇帝的眼光。
臣……叩谢皇上天恩!刘墉再次拜倒在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由衷的感激。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赢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赏赐完了刘墉,乾隆的目光,终于缓缓地,落在了旁边一直僵立着,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和珅身上。
刚才还笑意盎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笑容消失得如此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和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和珅。乾隆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奴才……奴才在。和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今天,也让朕开了眼界。乾隆慢慢地说道,朕以前只知道你聪明,会办事。今天朕才知道,你对这阴阳五行、生肖命理之说,也颇有研究啊。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要来得更重。
皇帝这是在点他,点他用旁门左道来构陷忠良,来蛊惑君心!
奴才不敢!奴才万死!和珅的头磕得砰砰作响,奴才只是……只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一时糊涂,奴才罪该万死!
他非常聪明地把责任推到了小人身上,试图为自己开脱。
但乾隆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哦?小人?乾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是哪个小人,敢在朕的面前搬弄是非?你把他给朕指出来,朕立刻就为你做主。
和珅顿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钦天监的官员,或者哪个道士吧?那不是越描越黑,坐实了自己结党营私,搞封建迷信的罪名吗?
奴才……奴才……他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罢了。乾隆似乎也懒得再与他废话,淡淡地说道,你献上的这幅《照夜白图》,朕很喜欢。画,朕留下了。
和珅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以为皇帝要放过他了。
但是,乾隆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你揣摩上意,构陷同僚,以阴阳之说,行党同伐异之实,此风断不可长!
朕念你跟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你那个大学士的头衔,也先给朕摘了,降为协办大学士,以观后效!
罚俸、闭门、降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对于一向顺风顺水、圣眷优渥的和珅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尤其是从首席大学士降为协办大学士,这在政治上的打击是巨大的。这意味着,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已经明确地落在了刘墉之下!
和珅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只是不住地叩头: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恩典……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乾隆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都退下吧。刘墉,你留下,陪朕下盘棋。
嗻。
和珅和王钦等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
当和珅走出殿门,被外面冰冷的寒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门内,是皇帝与刘墉的谈笑风生;门外,是自己的落魄与萧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他看着远处那微微佝偻着背,正在被小太监引向御花园的刘墉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可笑的罗锅,而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他输了,但他不服。
刘墉,我们……没完!
第九章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养心殿的东暖阁内,棋盘已经摆好。
黑白两色的云子,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乾隆执黑,刘墉执白。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暖阁里回荡。
乾隆的棋风,一如他的为人,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充满了攻击性。他喜欢在棋盘的中央建立庞大的势力,然后向四面八方扩张,颇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帝王气概。
而刘墉的棋,则显得有些笨拙。他不出奇兵,不走险招,只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他的棋子,总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做活,看似被黑棋分割得七零八落,却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一时间,棋盘上黑龙翻滚,白棋则像一块块坚韧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
刘墉,下了半晌,乾隆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你这棋,下得太‘守’了。处处退让,毫无锐气。
刘墉捏着一枚白子,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回皇上,为臣之道,本就在于一个‘守’字。
哦?怎么说?乾隆来了兴趣。
为君者,如执黑先行,要的是开疆拓土,主导全局。为臣者,如执白后手,首要任务,不是想着如何去赢,而是想着如何守住自己的阵地,如何让这盘棋,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满盘皆输。
刘墉落下一子,堵住了黑棋的一处要冲,继续说道:臣要守的,是皇上定下的规矩,是大清的律法。臣要守的,是黎民百姓的安康,是国家的长治久安。至于个人的荣辱得失,棋局的胜负输赢,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番话,既是在说棋,也是在说为官之道。
乾隆听了,默然不语。
他看着棋盘上,自己的黑棋虽然声势浩大,但战线拉得太长,处处都有破绽。而刘墉的白棋,虽然被动,却根基扎实,每一块棋都相互呼应,隐隐形成了一张大网。
再下下去,自己的黑龙,怕是要被这张看似薄弱的网,给活活困死。
你这头倔驴……乾隆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黑子扔回了棋罐里,不下了,不下了。跟你下棋,累得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暖阁里的闷热。
刘墉,乾隆看着窗外白茫茫的紫禁城,背对着他,悠悠地说道,朕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
刘墉连忙起身,躬身道:臣不敢。能为皇上效力,是臣三生之幸,何来委屈之说。
行了,在朕面前,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乾隆摆了摆手,和珅是个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清楚。他贪,但是也能干。你呢,清廉,但是也倔。你们两个,就像这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缺了谁,这盘棋,都下不下去。
朕留着和珅,是需要他为朕敛财,为朕办事。朕用着你,是需要你做一面镜子,时时提醒朕,也时时敲打一下那些得意忘形的人。
这就是帝王之术,你懂吗?
刘墉心中一凛,深深拜服:皇上圣明,臣,愚钝。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对他交底,也是在敲打他。让他明白,和珅是杀不得的,至少现在杀不得。皇帝需要这只恶犬去咬人,也需要他这头倔驴来制衡。
你不是愚钝,你是太聪明了。乾隆转过身,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很好。朕很满意。你没有让朕失望。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朕老了。这大清的江山,将来要交到太子手上。朕希望,你们这些老臣,能好好地辅佐他。不要再搞什么党同伐异的事情了。
臣,谨遵圣诲。刘墉郑重地回答。
回去吧。乾隆显得有些疲惫了,那块匾额,朕会亲自写好,派人送到你府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为朕,为大清,做好你那头‘负重前行’的驴。
臣,遵旨!
刘墉一步步退出暖阁,退出养心殿。
当他再次站在风雪中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抬头望天,漫天飞絮,洋洋洒洒。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胜利,不过是帝王权术棋盘上,一枚棋子的暂时得势。只要皇帝还在,和珅就倒不了。他们之间的斗争,就像那盘没有下完的棋,还将继续下去。
但他不悔。
他摸了摸自己微驼的后背,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那是江山社稷的重量,是黎民百姓的期盼。
他笑了笑,迎着风雪,向宫门外走去。
只要还能为这片土地负重前行,做一头驴,又何妨?
第十章 历史的余晖
刘墉回到府邸时,已是深夜。
金氏一直没有睡,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丈夫平安归来,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当听完刘墉讲述了养心殿内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对答后,金氏后怕得拍着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爷,您……您这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赌了一把啊!
刘墉却显得很平静,他脱下官帽,坐在炉火旁,伸手烤着冻僵的手指,缓缓说道:身在朝堂,哪一天又不是在赌呢?只不过今天的赌注,大了一些而已。
他看着跳动的炉火,眼神深邃:皇上今天留我下棋,说了一番话,我才算真正明白了圣意。皇上需要的,不是一个纯白的世界,也不是一个纯黑的世界。他需要的,是一个黑白交织,而他又可以稳居中央,掌控一切的棋局。
和珅是黑子,我是白子。我们,都只是皇上手中的棋子罢了。
数日后,宫里派人送来了御赐的匾额。
忠骨良臣四个大字,笔力雄健,龙飞凤舞,正是乾隆皇帝的御笔。
匾额被高高地悬挂在刘府的正堂之上,满室生辉。
自此之后,和珅一党果然收敛了许多,再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刘墉作对。而刘墉,也依旧做着他那头倔驴,该办的案子一个不落,该上的奏折一篇不少,继续在泥泞的官场道路上,艰难前行。
乾隆皇帝,则在天马与凡驴的相互制衡中,安然度过了他执政生涯的最后几年。
嘉庆四年,太上皇乾隆驾崩。
仅仅十五天后,嘉庆皇帝便以雷霆之势,宣布了和珅的二十条大罪,下令抄家,并赐其在狱中自尽。
那个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和中堂,最终落得一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而刘墉,则继续辅佐着新君,直到嘉庆九年,以八十五岁高龄,在家中安然逝世。他一生清廉,死后家无余财,真正践行了他为国为民一头驴的诺言。
历史升华
乾隆问策,罗锅对驴,这则流传于民间的传奇,或许并非信史,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中国式政治智慧的精髓。它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急智与口才的故事,更是一面映照君臣关系、权力博弈与生存之道的镜子。
在那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臣子的命运,往往悬于君王的一念之间。刘墉的属驴之说,看似荒诞滑稽,实则是将自己从与君主平级的生肖对比中抽离,主动降格为服务于皇权的工具。这是一种极致的自贬,也是一种极致的自保。它以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完成了对皇权的最高确认,从而化解了杀身之祸。
这个故事的背后,是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是伴君如伴虎的战战兢兢,也是一个正直的文人,在污浊的官场中,以智慧和风骨,为自己、也为心中的道义,杀出一条血路的无奈与悲壮。历史的真相早已湮没在尘埃里,但刘罗锅的形象,却与那头任劳任怨的驴一起,永远地活在了百姓的口中与心中,成为一种象征,一种对于清廉、智慧与担当的永恒期盼。
梭子打一个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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